灯火阑珊

双龙

荒(皮肤)x一目连(皮肤)
江湖paro

ooc和私设齐飞,慎

【一·摧折】

云州的回南镇是个天高皇帝远的小破地。

新上任的知府没太大本事,只有得罪人能称一流,自当了官开始便一直被贬,贬着贬着就从京城迁到了回南镇。

这父母官一路风尘仆仆,累的够呛,三十好几的岁数活出了五十高寿的心态——混吃等死。

不过穷酸地方也有穷酸的好,土匪一概没有,地痞流氓都懒得在这儿浪费时间,平日里的大事便只剩下谁家丢了米、隔壁的茶铺子那位说书先生又拒了谁家姑娘之类。

回南镇穷也算穷的有道理,往上数三代,没有出过半个秀才武官,出去经商的更没一个乐意回来造福故乡,堪称扶不上墙的烂泥。

当年这说书先生脚还没落稳,便吸引了大量关注。

先生穿着甚是素淡,漆黑长发往脑后绑了个马尾,眉眼英俊,拿着把折扇时斯文气止不住的往外冒。

知府来时远远看了眼,心说这年轻人……大约是瞎了眼。

不说肚子里是否有真材实料,单那外表便够吃一辈子了,何必到这地方来喝风。

瞎了眼的年轻人——一目连自然不懂知府的腹诽,他在回南呆了快三年,拒绝的媒婆排起来能绕知府衙门两圈,整个回南就连母蚊子都更乐意在他面前多嗡嗡几声。

但说实话,没几个姑娘的家里人乐意自家女儿嫁给他。

长的好,耐不住他瞎了只眼,不可避免的算个半残。

更耐不住他似乎很穷,这辈子可能就呆在回南不走了。

虽说心里有些嫌弃,不过大多数人家都是很尊敬一目连的。

年轻文人身上没有多少架子,也不见丁点迂腐之气,什么都会,治好了东巷顾老头多年的瘸腿,连镇西新挖的井都是他指的地方。

这导致一目连正经说书所得并不宽裕,但各种鸡毛蒜皮的琐事带来的收益却不低。

茶铺老板有个小女儿特别喜欢他,五岁小丫头爹不疼娘不爱,一目连来之前只会给她爹的地板擦灰,擦的满身都是土,活脱脱一只泥猴子。

一目连和镇上所有人都不同,再淘的孩子都乐意听他讲故事,虽说转头就能继续上房揭瓦下地拔苗,但随着一目连清澈温润的声音响起,这群泼猴全都能老老实实坐上半个时辰,待一目连讲完再七嘴八舌的追问后续……乖的不得了。

让这群猴的家里人甚是满意。


知府上任的时候,正是腊八。

所谓过了腊八就是年,小镇上难得有张灯结彩的机会,大街上见不到几个人,全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热火朝天。

一目连照旧封了十来个红包,把上门的小讨债鬼都打发了……他是不去别人家里吃年夜饭的。

虽然镇上邻里都不介意他去,至多是添个碗添瓢水,多双筷子少杯酒,平日里斤斤计较的人都乐的在年里慷慨几分。

但这青年似乎极不乐意给人添麻烦,三年除夕都悄无声息的离开,却又在年假刚结束那天出现。

三年下来,大家都习惯了。


知府满心以为自己可以顺风顺水把年过完,去一去晦气,争取来年能继续混吃等死,没有事就是最好的事。

可惜,这知府命里八字不缺的只有霉运,年夜饭还没煮热乎就出了件大事。

浓烟伴随着火光,比往年所有烟花更喜庆的照亮了大半个回南镇。

自那茶水铺子开始,大火连成一片,直延续了两条街才被众人扑灭。

知府赶到现场时眼前一黑,心知这年肯定没法过了,遍地焦黑和倒塌的房屋,整半条街没有一个活口,连用来看家的狗都没有叫一声。

那些断壁残垣上,还残留着暗红血迹,明晃晃的,所有镇里的人都看的一清二楚。

在这个连土匪都不乐意来的小镇里,何时出过这等祸事。
且连丝毫都侥幸都不给知府留,但凡刨出来的焦黑尸体都被割了脑袋。

茶铺家的小丫头之前去一条街外放烟花,没想到孩童的贪玩儿反而救了她的命。

只是没爹没娘的孩子……回南这种地方,有哪家愿意养呢?
小丫头半响才意识到周围的人为什么拿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,又为什么像躲瘟神般远远站着。

她还小,吃剩的糖葫芦掉地上也能哭个震天响,此时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废墟里那块残破的匾额和自家联系起来,红着眼眶伫立在原地……她突然意识到新年只剩下了自己。

浓烟还未散,知府跳着脚,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在废墟边上说着什么,。

小丫头被所有人刻意遗忘了,小孩的哭闹大多是想得到一份安慰,可现在,她的爹娘都被压在废墟下头,连个全尸都不见得能有,谁还能安慰她呢?

直到她突然被抱了起来。

一目连用来遮眼伤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,像来温和淡然的青年脸色惨白,只抓着救命稻草般轻轻安抚怀中突然放声大哭的女孩儿。

“……这是,发生了什么?”

他声音干涩的吓人,甚至带着颤抖,手上的动作却非常柔和,帮哭到直打嗝的小丫头顺气。

“我在山路上看见了浓烟,这才急着回来。”

闭嘴清了清嗓子,一目连仿佛被废墟中那块残破的牌匾刺痛了眼睛,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满是悲痛。

到底他还是个外人,出了事,其实是不好开口、也不应该介入的。

夜色已深,知府带的人还在搜寻倒塌房屋的尸首,这个小地方讲究入土为安,朝夕相伴那么多年,这点小事还是能帮就帮的。

TBC



荒酱上线读条已经就绪。

2017-09-26  /  13热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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